讯 塑化剂风波对消费者信心和台湾食品商誉的伤害,称之为“大灾难”实不为过。两家毒厂商位在食品供应链的上游,影响所及层层扩大,现在已不只是几大类商品受害而已,连药物、有机食品都受波及。

马英九为此召开会议,确实已构成“国家安全”层次的议题。近日大陆8款产品检出含塑化剂 已下架查封,台销毁286吨涉塑食品。
广东省东莞市昱延食品有限公司,因生产含有塑化剂的食品添加剂被查,最新消息显示,销往广东、新疆、河南的14家企业的产品已被控制。对涉案的4名犯罪嫌疑人已采取刑事强制措施。
位于东莞市的昱延食品有限公司是一家台商投资企业,从台湾购进原料、非法制售含有邻苯二甲酸酯类物质的食品添加剂。
联合报社论指出,消费者人心惶惶,可想而知,但在社会整体弥漫这样的气氛中,反而更应该寻求科学知识的力量,解决问题,也安定人心。最近因各种杂芜的讯息流传,相关单位处理疲于奔命,对检验结果的解释和规范手段莫衷一是,终于有学者专家看不下去,出面呼吁不要无谓恐慌。讲得更白一点,此刻不要自己吓自己。
专家解释得很清楚:塑化剂被黑心厂商故意添加在食品材料中,让消费者在不知情之下大量吃下肚,确实很恶质;但以现代人生活习惯,尤其像台湾这样惯用大量塑胶制品的情境中,对于微量的环境暴露,应该以正确知识去理解,如果摄取到只是极微量的塑化剂,正常的身体状况应会自行排出。

但现在的市场情况已是风声鹤唳。有食品和药品商声称原料全部由国外进口,仍验出塑化剂。有些商品的检出值其实在安全标准范围内,但一经公布染 “塑”即万劫不复。很多民众日常生活惯用塑胶成品,使用的知识或方法都不正确,经此机会教育,本来应趁机改变生活习惯,但现在只针对若干食品类型陷入惊恐。更不用说,还有名嘴等等现在都变身塑化剂专家、集体诉讼专家,信口开河火上浇油。这些状况徒使乱上加乱,本来已慌乱不堪的市场秩序和消费者信心,更加难以回复到理性的正常状况。
台湾食品界的这场大灾难,救灾是当务之急,藉此好好整顿一下,建立新的规范,也属必要。消费者的惶恐可以理解,但如果继续受错误的讯息误导,大家在一知半解的情况下,杯弓蛇影镇日不安,则这种心理危害恐怕更甚于塑化剂之毒。主管机关不要只抢着D Day立威,在逐步清查塑害之后,也要协助逐步恢复市场秩序,勿使无知的恐慌蔓延。
通过塑化剂的追查线索,台湾全岛几乎全沦陷。从五星级饭店到街头小贩,都有业者使用有毒塑化剂。这说明:许多加工食品受到有毒塑化剂污染。新的研究报告指出,台湾室内灰尘的塑化剂含量,以最常用的DEHP(邻苯二甲酸二酯)言,已是“全世界最高”。在此同时,台湾社会的信任机制就在有毒塑化剂风暴的摧残下濒于崩解。
或谓台湾食品药物管理的年度预算只有22亿到23亿元,与食品直接相关的预算更低,仅有1亿2000万元,平均下来,每名台湾人只分配到 5.21元可资检验食品是否安全。对此,有临床毒物医师站出来批评,这“根本就是个骗局”。直指台湾公权力部门对塑化剂特别是毒物管理过于轻忽,且从预算分配上,弱化检验部门的执行能力,涉嫌放纵食品供应厂商恣意为之。
社论指出,更令人无法同意的是台湾当局财税部门有意“依法办理”,提供遭到风暴扫到的“无辜”厂商给予损害补偿,即减免货物税的税额。有毒塑化剂的滥用和泡滥,所有使用的厂商,当然都心知肚明、都有无可推卸的责任,如今公权力部门竟予“受害人”优遇,等同错乱是非,且置真正受害人,即广大的消费者于不顾。
蓝营“立委”邱毅指控绿营“立委”黄淑英三年前在“立法院”公听会中反对加强管制有毒塑化剂DEHP,举证黄淑英的说辞:“所谓导致精虫减少,要有强力的本土研究论述,才应改列第一类。”如果邱毅的指控可以覆按,正足以说明:毒物管理的背后难谓没有利益集团,也是影响公权力执法的写照。黄淑英除反诉她个人“无辜”外,还可预见邱毅的指控不会有什么下文。盖公权力部门根本就是共犯结构,此时唯一能追究的是选民;但若选民只知区隔党派差异,不知政治道德和良心如何区辨,整个公是公非即无从追究。
食品添加塑化剂的危害到底有多大,这是一个几乎无从估算的难题,也很难明确消费者的受害程度;由于DEHP未列入第一类毒品,相信所有涉案厂商都会使出各种可能的手段减低或豁免于刑责和民事赔偿。公权力部门在追查上游厂商之余,为求稳定人心,也会力求压缩打击面,讲得好听是“抓大放小”,例如居于末端的面包店就有可能逃过清查,更大的考量则在稳定人心。
塑化剂毒害风暴在台湾似有愈挖愈深、愈广的势头,人心为之惶骇不安。一是不知过去中了多少毒而不自知;二是所有检验都过了关,不保证食品安全,更不保证有无塑化剂之类的有毒添加物。整个社会的各种信任机制,包括各种食品检验的信用全告崩溃。这已不能以“无商不奸”来形容,而是毒害无所不在;换言之,食品加工只要多经过一道工序,多掺一种添加物,毒害就会加码而来。
台湾有明确的蓝绿区隔,照理说,这会形成强而有力的监督机制,而且会紧追不放重大议题。但这种监督机制与其说是起了正面作用,不若说,根本是在各分畛域,除了勇于表达立场,就是追求党派利益,对公共事务几乎无所用心,这才会有毒物管制可以放任不管的怪现象。饱受党派畛域摧残的社会信任机制,再加上黑心厂商的蹂躏,消费者的境遇自是可想而知。
社论指出,一个没有信心机制的社会,非但人人自危,也无从建立社会共识。过去台湾媒体和某些公职人员,以极尽各种鄙夷的用辞来嘲弄大陆黑心奶粉含有三氯氰胺,今天回头省视台湾的黑心食品岂止不遑多让,且犹有过之。这只能印证两岸黑心和假冒伪劣商品的无所不在,也不必再奢谈台湾形象;要害还在台湾社会本身有无反省能力;在追查黑心食品厂商的同时,更要看重:如何重建台湾的社会信心机制才是当务之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