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皮》与“毒奶粉”

◆洁蕙

长假期间，去看了电影《画皮》。古人想象的妖魔世界，充满了常人看不见的阴谋和风险，这倒和今天人类面临的现实有几分相似。从美国911事件、英国疯牛病到中国SARS蔓延，我以为，今天人类面临的危险一点不比古人想象的逊色，所不同的是古人想象的危险出自妖魔之手，而今天，人们遭遇的危险却大多出自人之手。在1986年，德国社会学家贝克就提出：当代社会充满了人为的风险，自然和传统失去无限效力，并依赖于人的决定的地方，就有风险，人为风险增多是风险社会的特征。这就是著名的“风险社会”理论。

于是，我想起最近接连发生的危害事件。“毒奶粉”事件是有人在奶粉中添加致人肾结石的三聚氰胺，而事发前，政府主管部门给予涉案企业“免检”资格；山西襄汾溃坝事故是无证矿主违法生产，政府有关部门没有监管到位。深圳舞王俱乐部，无牌无照照样营业直到特大火灾发生。这些危险都是由人制造的。

不过，贝克认为的“人造风险”，是指人类科技发展到一定阶段，但没有多少历史经验的情况下所产生的风险。用法律语言来说，这种风险是超越人的认知或由于人的过失引起的。但是，我们遭遇的上述“人造事故”恰恰是有人故意所为了。这样的“人造风险”会有多么危险？它已经远远超出了贝克对“风险社会”的想象，我们实际已经到了“盲人骑瞎马，夜半临深池”的地步。我们确有必要用风险意识时刻提醒自己，起码不再有意制造风险，承担责任，最大限度地减少“人为风险”。特别是政府部门，更应该意识到你们的管理决策是“人为因素”中最主要的、最起决定作用的那部分因素，所以，更应该具备责任意识和风险防范意识。比如，对食品药品质量严格检查把关、对无证无照生产经营一律取缔等，都是减少政府风险的最好办法。但是，从上述事故可以看出，这些好的方法，我们的一些行政部门或人员出于种种原因，要么没有做到位，要么根本没有做，归根到底，他们的头脑中只有官本位意识而没有责任和风险意识，最终被免职、撤职甚至坐牢也就不足惜了。

另外，上述事故发生后，政府首先承担了主要善后费用，如食用“毒奶粉”的婴幼儿的救治费用，溃坝事故死难者、伤残人员的赔偿费用，深圳特大火灾死者的赔偿费用等。这为尽快抚平事故创伤，稳定人心起了很大作用。但是，也有人质疑：用纳税人的钱给人为事故买单是否合适？政府明确表示，等事故调查清楚后，政府将如数收回垫付资金。不过，我还是担心，即便是垫付，此风一长，将来各种事故的受害人都伸手向政府要钱，可怎么办？所以，我们不仅应该尽快建立公平公开的公共财政制度，还应建立公平合理的风险后赔偿分担机制，比如，强制企业购买责任事故保险，加强司法审判和执行，强化社会慈善救助功能等办法来分担风险。做有责任的政府，不等于所有责任都由政府承担，否则，受害人满意了，纳税人却不答应。

电影《画皮》中孙俪扮演的降魔者，有时也会茫然失措，甚至被妖魔刺伤，但她最终降服了妖魔，因为降妖的神剑在她手中。